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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情鐘 成功攻略岳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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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情鐘 成功攻略岳丈。

溫行宅邸前, 蕭遙站了很久不敢進去。明日就要出征,溫蘭殊得了皇帝特許能外出探親,想都沒想就約了蕭遙來父親的宅邸。

待溫蘭殊下馬, 牽著他的手, 他才敢在緩緩打開的門子之下, 邁過門檻。

溫行和雲霞蔚在堂下, 一人擎著拂塵, 一人負手而立。

蕭遙對溫行的態度很覆雜,這是當初害得他家破人亡的行軍司馬——正是溫行,反殺蜀王,並導致他父親死在圍剿之中, 因為玄鷹突騎有一部分跟隨了蜀王。

這在溫行看來無比正確, 他必須剿除一切有害於社稷安寧的危害,哪怕玄鷹突騎曾經是功臣也不行。蜀地天險,適宜割據, 如果等到軍士自立為王, 就要付出更大的代價。

朝廷派來的行軍司馬只是履行了朝廷的旨意,除去蜀王和一部分想要跟隨蜀王的玄鷹突騎而已。

蕭遙的父親在史冊能留下名字麽?即便留下,可能也只有寥寥幾筆,說那樣一個人, 是如何一心為國卻上了賊船,為別人的野心陪葬。

可他看到溫行, 依舊是百感交集。

他偏過頭看溫蘭殊,那條路在他眼裏,走了好久好久,才走到溫行面前。

溫行只看了一眼他的佩刀,眸光一閃, 嘆了口氣,“竟然是你。”

“溫相……”

雲霞蔚挑眉,“希言,就是這小子。我瞅著還可以,不過行不行,還是要看你。”

溫行不置可否,“你過來一下。”

他轉過身去,又覺得指向不明顯,回過頭來,“只有你,蕭長遐。”

溫蘭殊心臟短暫停跳了那麽一下,溫行的語氣向來難以揣摩,這樣一來是同意呢還是不同意?盡管如此他還是不敢違逆父親的意思,只能目送蕭遙離去。

溫行和蕭遙面對面而坐,氣氛驟然緊張起來。不用說話就能帶給人緊繃的感覺,這是身居高位之人的特質,良久,溫行率先開口,“你那把刀……”

“抱歉,忘記不能帶刀入堂了。”蕭遙把刀解下。

溫行阻攔道:“是‘斬鯨’吧。你父親是誰?宇文懷智?”

“您認得?”蕭遙解皮扣的手蹲在半空。

“是,豈止是認得。你應該和很多人都一樣,覺得我無情利用玄鷹突騎,又間接害死了你父親,如此說來,你為什麽會對殊兒有意?你接近他,是否為了覆仇?”

“不是。”蕭遙不假思索,“我沒想過覆仇。溫相,若我站在您的位置,我怕是也會那麽做,很殘酷,卻沒辦法,若不鏟除,留給蜀王勢力反撲,整個蜀中會死更多人,為了多數犧牲少數,別無選擇。”

溫行思考片刻,“其實你父親本不必死的,我給了他生路。關於蜀王,你肯定也有很多疑惑,那些風言風語往往前後矛盾,語焉不詳,我可以告訴你首尾。蜀王意圖謀逆,我先是控制住他,又圍了意圖作亂的一部分玄鷹突騎。你父親不是來叛亂的……”

“他是來救蜀王的。”

蕭遙大驚,“不可能,他怎麽可能會去救一個反賊……”

“士為知己者死,他受蜀王提拔,才能有赫赫功勳,成為玄鷹突騎的猛將之一。他的成功,非我之力,從一開始他就是蜀王竭力培養的左膀右臂,與其更加親近。所以聽說蜀王被控制,他第一反應是沖進府中相救。”

“為了這種人死,太不值得……”事實有悖於蕭遙的想象,他一直以為,是朝廷辜負了玄鷹突騎,是溫行不分青紅皂白、快刀斬亂麻,誤傷了宇文懷智。他怨怪溫行又無奈,自從當了主將,真正自己做抉擇,才知道慈不掌兵,才知道世事覆雜。

“我勸說過你父親。我告訴他,他可以免於一死,回朝任職,但他看到蜀王已死,當即自刎,讓我照顧好他的孩子。他說自己若無蜀王斷無今日,若是背棄舊主,不僅無法立足,在朝廷也會受人毀謗。主將一死,群龍無首,他寧願用一死換剩下的人生還,全一個忠義千秋,我答應了他,臨死前,他讓我找到兒子阿九,可我找了很久,都沒找到,原來……原來是你啊。”溫行長舒了口氣,“你這些年,朝不保夕,都是我照顧不及。”

蕭遙淚水濕潤了眼眶,“這麽多年,我一直都在恨您,我一直告訴自己,父親是頂天立地的英雄、猛將,他的死是您過於剛正不阿才造成的。法理上我不應該恨您,可是於情理,我很難不恨。現如今,這些仇恨都土崩瓦解,我終於能放下……”他雙手掩面,“我終於能做一回自己了。”

“孩子,對不起。”溫行一只手搭著他的肩膀,“知道你還活著,我算是心安了。”

“他死前,有說別的什麽?”蕭遙擦了擦淚,“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上。”

“他說他給你起好名字了。”溫行黯然神傷,“叫‘宇文鑠’,流金鑠石的鑠。”

“多謝溫相。”蕭遙泣不成聲,“很好的名字。”

“那把刀,斬鯨。”溫行忍痛道,“名字還是我取的,一切看起來,冥冥之中早已註定。”

蕭遙握住那把刀,他無疑為父親驕傲,因為父親是平定匪患,威風凜凜的大將軍,但偶爾也會怨憤,為什麽每個人都能享受宇文懷智帶來的太平,而他卻只能隱姓埋名?那太平和他有什麽關系呢?

因為大義,他的恨都那麽無力。

溫行顯然註意到了,“從此以後,我會將你視作自己的親子。那你能告訴我,你對殊兒,究竟是怎樣的情感?你能確保這種情感是異於友誼的歡愛麽?”

“我很肯定。”蕭遙終於從情緒中恢覆過來,“我視子馥為畢生摯愛,再無別人。子馥在我心中和別人都不一樣,只有這一個,不會再有其他的了。”

這番話溫行在別人那兒也聽過,他只覺得荒謬,溫行從不把這種幼稚的誓言放心上,他讀了太多君子書,這輩子除了踐行君子志,一切都被拋在腦後。

可當他旁觀的時候,卻還是忍不住為之動容。

或許呢,或許是真的呢?

“太上忘情,最下不及情,情之所鐘,正在汝輩。”溫行喃喃道,“那你是什麽時候對殊兒動心的?若你恨我,按理來說,應該恨屋及烏才對。”

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把溫蘭殊和溫行區別來看,只知道那天的青團很好吃,他明明打翻了爐鼎,卻沒有受到任何懲罰。他好向往溫蘭殊所說的光芒萬丈的日子,不用躲躲藏藏,隱姓埋名,他怕被人發現父親是宇文懷智,是跟隨蜀王謀逆的人。

直到他成為蕭遙,他才敢靠近溫蘭殊。

那種炙熱,光明,包容……蕭遙這輩子都沒得到過,無比向往,無比眷戀,這樣一個高如雲端明月的人,喜歡不需要任何理由吧?

因為那人是溫蘭殊,世上獨一無二的溫蘭殊。

“他很好,待我很好。況且,真正害死父親的始作俑者,是蜀王。若不是蜀王謀逆,父親也不會被殃及,處在您那個位置,無論是誰,都會那麽做的。我只是有些遷怒,現如今聽您一說,終於能夠放下,不再介懷了。”蕭遙昂起頭來深深呼吸,壓在肩頭多少年的重擔放了下來,他能去下面具,與溫蘭殊交心。

他最真實的一面,溫蘭殊已經見過了。

他的迷茫、畏懼,鮮血淋漓的過往,溫蘭殊都已經知曉了,甚至還原諒了他犯下的罪過。

一切就這麽抵消,他們站在了新的起始,準備好面對接下來的風風雨雨了。

兩個人聊了會兒,天色已晚,蕭遙告辭,去後院找溫蘭殊,溫行頷首,自己孤身一人坐在堂下。

時節漸漸冷了下來,堂前蜀葵花已落,臘梅未開,正是金菊的時節。他咳了兩聲,剛好雪梨也煮好了,倚窗遠望,舊事浮上心頭。

對蕭遙自然隱匿了一部分事實,一部分和蕭遙無關的、近乎瘋狂的事實。

沒有人想到,他能那麽果斷反殺李廓,畢竟在旁人看來,他是李廓最“信賴”的行軍司馬。

平蜀慶功宴的前一天,李廓喝醉了,在他面前,酩酊大醉,問他想不想要江山?

溫行沒說話。

李廓趁著喝醉,有些沒規矩,什麽話都往外說。他說能比皇帝更大方,讓溫行做明堂一人之下的宰相!做官不就為了這個麽,難不成真要忠君不二從一而終連死都不怕嗎!

良久,驀然湊近,“得天下,我與你,一人一半,如何?”

說起來二人初見的場景也極其荒謬,溫行中了進士,策馬游街,殘霞滿天,橘紅輝光漫照著整片大地,依次可見層城迢遞,飛檐雕甍,朱門綺戶,絲竹管弦。

彼時溫行剛娶妻,人生正得意,無意間回眸,正好對上了陽臺上左抱孌童右擁嬌娃的李廓。

風流俊賞,多情善睞。

李廓看得他渾身不自在,溫行也不在意。他與雲暮蟬新婚燕爾,又是青雲直上,這人不過是個過客而已。

他沒想到他們的糾葛會那樣深,深到可以成為李暐安插的心腹棋子。

李廓與溫行這等朝廷官員交往甚密早已犯了大忌,反跡昭彰。溫行剛正不阿,數次無視,最終打算發揮自己忠臣的力量,向皇帝闡明要害。

皇帝李暐早就對弟弟李廓的態度耐人尋味,明知弟弟有反心卻不為所動,因李廓封號也是蜀王,下令由其平定蜀中內亂,讓人懷疑是將欲取之、必先與之——要李廓多行不義必自斃。

李暐有足夠的力量反制,正統之下,群臣歸順,李廓若是要反,必死無疑,如果不反,也務必處理——這是溫行勸諫李暐的諫言。

入蜀是早已定好的死局。

天府之國,群山環繞,亂世割據稱雄,成王朝基業,在溫行看來,卻是處理李廓最好的囚籠。

他連怎麽處理掉李廓都想好了,第二天慶功宴,溫行敬了蜀王一杯酒,蜀王喝完後,忽然大聲狂笑,“希言,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受你敬酒,我怎麽能不喝下去呢?”

頃刻,李廓以一種絕望又憤恨的姿態頹喪地刀落在地,臉上沒有驚訝,像是早早預知此事。

“溫希言,你欠我一條命……”

嘔出來的鮮血澆紅了半張臉,藥效發作很快,不過一會兒,蜀王咽了氣,四周惶惶不安,等待溫行的命令。

溫行不為所動,在他眼裏不管李暐還是李廓,歸根結底都是一樣無情的人,他也並非甘願被利用,而是早已看破,對帝王不抱幻想。他一身緋袍背光而立,面向堂下不知所措的兵士和朝廷將領,仿佛看到了不願為蜀王野心陪葬的蜀地眾生。

“蜀王李廓意欲謀反,現已被誅殺。剩下的,有誰要追隨,死路一條。”溫行坦然起身,“主帥已經伏誅,其他的人若心向朝廷,我會盡力保全。

蜀王之亂,自此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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